阿伊努文化：北海道的原住民族，语言、信仰、工艺，和白老的乌波波伊

アイヌ（Ainu，阿伊努）是以北海道为中心，历史上也生活在库页岛南部、千岛群岛和本州东北北部的原住民族，有自己的语言、信仰和生活方式。「アイヌ」在阿伊努语里是”人”的意思。很多人对日本的印象是单一民族国家，阿伊努和下一篇讲的琉球，正好是理解日本内部多样性的两个入口。

一、和自然共存的世界观

阿伊努的传统信仰认为，世间万物都有「カムイ」（神灵），熊、鲑鱼、火、水、船、家里的器具都是カムイ以某种形式来到人间。熊是最重要的カムイ之一，人们相信它把毛皮和肉作为礼物带给人类，所以要通过仪式把它的灵魂送回神的世界，这类送灵仪式叫「イオマンテ」。

传统生活以狩猎、捕鱼和采集为主，秋天上溯河流的鲑鱼是重要的食物，用鲑鱼皮还能做靴子。村落叫「コタン」，房屋叫「チセ」，用芦苇、竹叶等植物材料搭建。

二、语言、口头文学和地名

阿伊努语和日语是完全不同的语言，传统上没有文字，故事和知识靠口头传承。神灵自己讲述的叙事诗「カムイユカㇻ」是代表性的口头文学，1923 年出版的《アイヌ神謡集》由阿伊努族的知里幸恵用罗马字记录、附日语翻译，是第一本由阿伊努人自己记录的作品。

今天以阿伊努语为母语的人已经极少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把它列为”极度濒危”的语言，各地有语言教室和广播讲座在推动复兴。北海道的地名很多来自阿伊努语，例如知床一般解释为”大地的尽头”，读地名时能看到它留下的痕迹。

三、同化政策和原住民族的认定

阿伊努的近代历史是被同化的历史。明治政府 1869 年设立开拓使，把虾夷地改名为北海道，大量和人移居开垦；1899 年制定《北海道旧土人保護法》，名义上是保护，实际推行农业转型和日语教育，限制了传统的捕鱼狩猎，阿伊努语和习俗受到严重冲击。

这部法律到 1997 年才被废止，同年制定了振兴阿伊努文化的法律。2008 年日本国会通过决议，要求政府承认阿伊努为原住民族；2019 年施行的アイヌ施策推進法（阿伊努施策推进法）在法律条文中首次写明”作为原住民族的阿伊努人”，并规定建设民族共生象征空间。法律里有少量特别措施：第 16 条允许经认定的市町村的居民按共用林野制度，在国有林共同采集用于阿伊努传统仪式和文化振兴的林产物；第 17 条要求有关部门对为传承传统仪式和渔法而申请的内陆水域（内水面）鲑鱼捕捞许可给予适当考虑。但法律没有写入谢罪，也没有全面承认原住民族的土地和渔业权利，这一点至今有批评意见。

出処：法務省：アイヌの人々に対する偏見や差別をなくそう、文化庁：アイヌ文化の振興。

四、白老的乌波波伊

阿伊努施策推进法规定的民族共生象征空间，就是 2020 年 7 月在北海道白老町开放的ウポポイ（乌波波伊），名字在阿伊努语里是”很多人一起唱歌”的意思。园区由国立アイヌ民族博物館（国立阿伊努民族博物馆）、国立民族共生公园和慰灵设施组成，公园里复原了传统村落コタン和房屋チセ，每天有古式舞蹈表演、传统乐器ムックリ（口弦）演奏和工艺体验，项目超过 20 种。

成人入场费 ¥1,200，4-10 月 9:00-18:00，冬季 9:00-17:00，周一休园（逢节假日顺延）。从 JR 白老站步行约 10 分钟，从札幌坐特急到白老约 1 小时。

出処：ウポポイ（民族共生象徴空間）。

五、其他能看到阿伊努文化的地方

乌波波伊以外，北海道各地还有阿伊努文化的据点。

平取町的二風谷是阿伊努人口比例较高的地区，二風谷アイヌ文化博物館展出生活用具和木雕，周围有工艺品工坊。二风谷的木雕盘「イタ」和树皮织物「アットゥㇱ」2013 年 3 月被指定为经济产业大臣指定的传统工艺品，是北海道第一批也是目前仅有的两项。

道东的阿寒湖畔有「阿寒湖アイヌコタン」，街上聚集着阿伊努族经营的民艺品店和餐馆，「阿寒湖アイヌシアター イコㇿ」每天上演古式舞蹈和用数字影像表现的现代舞台作品。阿伊努古式舞蹈 2009 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。

出処：平取町：伝統的工芸品（二風谷イタ・二風谷アットゥㇱ）、文化庁：無形文化遺産。

六、常见的几个误会

最后几处常被搞混的地方。

第一个是以为阿伊努文化已经消失。阿伊努人今天仍生活在北海道和日本各地，语言复兴、工艺和舞蹈的传承一直在进行，乌波波伊的工作人员里也有很多阿伊努人。

第二个是把阿伊努当作”北海道的少数民俗表演”来看。阿伊努有独立的语言和历史，是法律承认的原住民族，参观时要把它当作一个民族的文化来理解。

第三个是以为原住民族问题已经解决。施策推进法没有写入谢罪，林产物和鲑鱼捕捞的特别措施范围很窄，离承认土地、渔业权利还很远，围绕鲑鱼捕捞权的诉讼和对歧视的投诉仍在继续。

第四个是在仪式和展示前随意拍摄。部分仪式和慰灵设施不允许拍照，先看现场的提示。

日语关键词

• アイヌ
• カムイ
• コタン / チセ
• アイヌ施策推進法（アイヌしさくすいしんほう）
• ウポポイ

参考来源

• ウポポイ（民族共生象徴空間）
• 文化庁：アイヌ文化の振興
• 法務省：アイヌの人々に対する偏見や差別をなくそう
• 文化庁：無形文化遺産